林布羅夫斯基

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复兴之星

多年来,我一直住在四通桥,我成立了一个画社,它叫双安画社,关于它的来由,是源于这样一个有点真实的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小土拨鼠、小金花鼠、小帝企鹅、小蜣螂、小蚱蜢的采果子的故事。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五个毫无关联的小动物,毫无征兆地结伴出门寻找各色的果实。

 

小土拨鼠和小金花鼠有着俏丽的名字,但是没有人会去注意它们跟家鼠的区别,它两爱吃果子,但是因为细小的身材,多数时间里只好等着吃掉落在地上的腐败果实。来自南极的小帝企鹅梦想着自己是一只对果子神魂颠倒的仓鼠,但只有在吞冰时它的脸上才会显露出幸福的笑容。小蜣螂对采集果子抱着怀疑的态度,多数时候他宁可去滚屎。小蚱蜢能蹦到别人够不到的地方,能见到被叶子挡住的新鲜果子,不过在尝出味道之前,它往往已经饱了。

 

第一天,五只小动物高歌猛进,两只小老鼠用牙齿撕啃着果树的根茎,小帝企鹅用脑袋猛磕树干,小蜣螂围着果树对着空气做出很多动作并觉得非常辛苦,小蚱蜢好奇着四处奔跳。小鼠的做法让果树在1个月后枯死,掉落下干瘪的果子,小帝企鹅的做法使它自己缺席了之后一个月寻找果子的活动,小蜣螂的做法让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如过去了,小蚱蜢就继续在四处飞舞。

 

第二个月(没有小帝企鹅,大家都觉得缺乏了重要的力量来源),五只小动物认为困难是源于努力不够,所以炮制了之前的做法,导致小帝企鹅又缺席了之后的活动,其他人则吃着干瘪的果子残渣。

 

三个月后,小动物们加入了理性的逻辑,小蚱蜢记下果子的形状,去寻找更低更容易采摘的果子,小老鼠们跟着小蚱蜢去尝试咬噬一些更低矮的果树根茎,因为果实距离地面高度小一些,所以也许可能果子掉落时会比之前新鲜,小帝企鹅没有理性思维,小蜣螂将残渣滚到果树下,期待来年果子继续丰收,以保持小动物们的希望。

 

半年以后,已然面黄肌瘦的小动物们依然没有成功,但这丝毫不妨碍它们乐在采果子其中的心情,在采集果子的过程中,实际上小动物开始认清自己并没有采集果实的天赋,可是,从各自身处的食物链底端中暂时解脱出来为了一个哪怕是虚妄的梦想去做一些哪怕同样是很脆弱的努力,在这些小动物看来也是这样幸福,小老鼠继续无心的破坏着果树,小企鹅一个月隔着一个月地参加采集活动,蜣螂对着空气使劲,悟出越来越多精妙的道理,小蚱蜢发现过去从来没有发现过的光怪事物和新奇角度,不免有时忘记了采果子的事情。

 

一年后,在采摘果实上的艰难境况并没有丝毫好转,虽然小动物们已经安于这种空洞的努力,荒谬的希望,但是营养不良造成的在逃避天敌中渐渐形成的劣势越来越凸显出来。尽管躲在小帝企鹅越来越壮硕身体背后的阴影中确实十分安全,但在它紧接着无法参加采摘活动的同样长一段时间里,其他小动物的生存已经面临现实的压力。

 

日复一日,在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好几年以后,在热情和努力确实再也无法使它们走的更远的这一天,这些可怜的小动物最终也没有从树上摘到哪怕一颗新鲜可口的果实,小动物们抱着遗憾和不舍,默契地分手告别,饥肠辘辘,回到了各自的家乡。

 

小帝企鹅开始颓废,慢慢接受自己是壮硕无脑的帝企鹅的事实,它回避自己对果子的希冀和向往,这失落的精神让它的生活失去光彩,就连吞冰也不能给它带来先前的快乐,它甚至第一次感受到了冰块的刺骨和坚硬,这感受使它意识到,它总在掩饰自己的梦想,每次的掩饰之后所幸都还有另一层快乐去麻痹自己,这不断的回护终使它丢失了至今为止生命中最后的快乐源泉,它回过头来,望见南极的冰原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小蜣螂在草原上重复着蜣螂们唯一擅长的动作,没有了对果子的追求,它在工作中丢失了勤劳和奋进,它取消了对生活的铺垫和展望,由于它的漫不经心,草原上的粪便清理速度减缓,造成了淤积,它两眼空洞,看着眼前粘稠的泄物,心里想到:难道这真的是我的宿命和终极价值吗?一堆久未处理的犀牛粪发酵的味道引起了它的注意,它回顾身后的草原,夕阳余晖之下角马迁徙,节肢边升起的,似乎是青绿色暖意融融的氨气。

 

小蚱蜢回到了蝗群,它忽然发现在多年的食用一种长三角形食物之后(这是帝企鹅唯一够得着的类似果实的植物,其他小动物吃了一口都吐了一地,只有早已将味蕾毁灭的小蜣螂和浅尝辄饱咂不出味道的小蚱蜢经常靠这种被小金花鼠誉为我操的食物度日),它已经变成一只红色的小虫。它是那么与众不同,在见识到更为广大的世界之后,它难以和其他蝗类产生关于哪里的稻麦美味这类问题上的共鸣,在蝗群遮天蔽日去往田园的日子里,它自己攀在从皴裂地面里升出的干枯树枝上,它反复浏览着这些年关于无用努力的荒唐却美好的记忆,在这回忆的尽头,它不无苦涩地想到品味果实这个梦想在它的现实中已经确凿地远去了,它还是那个浅尝辄饱,终其一生缺乏美妙味蕾的普通蝗虫中的一员,有时它不禁痛恨自己攀爬和奔跳的能力对它的终极梦想毫无一丝用处,“我可以牢牢抓住任何艰壁,却从来没有握住过一秒钟我的梦想”,它渐渐地陷入这样一种自责之中。一阵微风拂过,它恍惚中坠落地面,躺在炙热的地表,它看着天空的白云幻做果实的摸样,从蚱蜢普遍那欠贱的表情,你看不出它究竟是面无表情还是带着诡异的微笑:“我居然滑倒了”。

 

两只小鼠,从俾睨苍天高树,到望着中等高度的果树眼红,到追求低矮灌木竟不可得而气急败坏,理想变成了报复的动力,鉴于在生物链中的地位,这报复丝毫没有可施展的对象,这痛失理想的苦楚只好慢慢镌刻在自己的生命轨迹里。小土拨鼠懒于再奔走寻找,再去啃噬根茎或是树皮,它挖了深洞,隔几天出来张望腐败食物成了生活的全部,小金花鼠当了宠物,在人类的奸恶和溺爱里,尽力求生,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小金花鼠会打开人类以为啮齿类动物不会打开的牢笼来到小土拨鼠的洞前,呼喊小土拨鼠的名字直到看见小土拨鼠带着一脸惊讶和腼腆,满脸灰土从深坑中钻出来。它们会假装所有的一切还像多年前刚开始的那天一样,身边有着高大的小帝企鹅,有着磨磨唧唧的小蜣螂,有着耐不住静默的小蚱蜢,月色中,两只小鼠在枯木藤条中穿梭,沼泽的腐败气味仿佛是果园的沁香,只要这样的日子还能盼到,无论多久总能回味一次,那么一切就都还没有那么糟糕,毕竟最默契的伙伴,一直在身边没有走开。可问题是,作为小老鼠,它们是一定会遇到蛇的。

 

这早晚会到来,所以,有一天的月色下,蛇咬住了小土拨鼠。毒液慢慢渗入小土拨鼠的身体,它的眼神尽是希望却没有挣扎的意图,做了那么多年无效的努力,都是因为还有下一次的机会,而到了这生命中最后一次的无畏抵抗,那就算了吧。小金花鼠同样毫不意外地抓着小土拨鼠,心想其实小老鼠的归宿无非如此,在回想我们过去的这一刻里,我们互相眼前的这只小玩意,竟然是那个从自由生发的最开始就陪伴着互相见证了我们所有无效努力的伙伴,在这早就预见到的结局里,我们对即将到来的恐怖绞杀并不觉得多么害怕,在最后的一刻,我们至少还活在追逐理想的梦境中,唯一遗憾的是最初的伙伴天各一边,不知道千里之外,它们可知,被均分成五份的理想即将缺失掉其二了。

 

也许因为如此炽烈的想念,小帝企鹅出现了,它以非凡的样貌震慑了恐怖的毒蛇,它周身上下遍布了一层洁白的微光:“在我失去理想的那天,我才知道,吞冰不是我的爱好,而是神的暗示,我是天选者霜之子,我感到霜的原力在我体内迸动”。

 

紧接着一股超越沼泽腐臭万倍的恶脓味道让毒蛇开始退缩,小蜣螂虫站到小土拨鼠的身旁,它黑色甲壳上被镀上一层幽绿泛红的流质:“平凡的工作也可以创造伟大的成就,但前提是必须秉持你心中的原初理想,从我真正浑噩的那天开始,我慢慢了解到,我是地择者氨之子,氨的原力早在我体力发酵多年”。小蜣螂虫对着空气感叹了很久,它的到来,让小土拨鼠感动异常,同时恶臭也加重了毒液渗透的速度,小土拨鼠危在旦夕……

 

红色的小蚱蜢自高树落下,火烈的红色外皮,青赤渐变的虫翅挥动,是如同朝阳一样的辉煌,它高喊断喝:“作为蝗虫,我也会有滑到的一天,正是那一天,我听到一个声音告诉我‘你是超越物理位面的摩擦力掌控者’——‘滑之子’!”。小蚱蜢仅仅看了那条凶猛毒蛇一眼,毒蛇身体开始僵硬扭曲,挣扎着又仿佛被一道力量撑直,在半空中化作一根腰带,这腰带又化作一缕金粉,砰一声消散,金光均匀洒落在5只小动物身上,它们身旁的沼泽被大地急速地抽取,枯木藤枝被空气燃烧,天空在颤抖,眼前的一切飞速地流动,瞬间一切回到初涉果园的那天早晨,几乎已经被毒死的小土拨鼠慢慢醒来,它对小金花鼠说:“我们是鼠类阴性阳性的象征,我们的天敌是造就神迹的最后一道程序,现在我体内有了毒蛇的汁液,我蛇鼠一窝,达到了合一的境地,我们共是是蛇之子的阴阳位面,在我刚才接近死去的几分钟里,我知道了这一切的真意,小帝企鹅是霜之子,小蜣螂是氨之子,小蚱蜢是滑之子,我们是蛇之子,神灵在冥冥之中对我们多年无妄的追求感到有趣,在所有考验过去之后,赋予我们一项新的能力,即结合而成为‘霜氨滑蛇’,我们五个一体,蛇善攀爬,而一只能操纵摩擦力的蛇可以采到任何可以采摘的果实,氨的气味使我们再无天敌,霜用来保存果实不会腐烂,我们可以永远吃到新鲜的果实”。

 

小土拨鼠、小金花鼠、小帝企鹅、小蜣螂、小蚱蜢化身为一条“霜氨滑蛇”,终它们一生都可以悠然品尝各种美味又新鲜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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